溫州民間借貸還款利率月息最高達到百分之十 |
還記得6月7號,央行宣佈提高銀行存款準備金率的動作嗎?整整一個百分點的提升,讓原本貨幣市場上4000多億元的資金供應隨之回到瞭監管者的手中,央行的意思很明確,通貨膨脹的系數不下降,金融緊縮政策的力度還將不斷加強,在貨幣緊縮的日子裡,企業、投資者、消費者是怎樣適應這個經濟環境的,在宏觀調控的大潮中,他們的生存狀況又出現瞭哪些變化呢? 從今天開始,我們有一個系列報道,名字就叫“從緊的日子”,今天我們首先關註的是當下市場上最熱門的話題,那就是借錢,先來看看一些中小企業在這個問題上碰到的難題。 在貨幣緊縮的日子裡,中小企業的生存難題是什麼? 四年前,蔣韶和傢人一起帶著全部積蓄從湖南老傢來到北京,在投入所有傢底之後,創辦瞭眼前這傢天華小商品市場,如何更好地經營這棟三層大樓的15年承租權,一直是老蔣在琢磨的大問題,今年春節後,為瞭爭創市級規范達標市場,蔣韶決定將市場進行升級改造。 但是,就在一二層的升級改造即將完成,三層開工在即的關鍵時刻,老蔣手裡卻沒錢瞭。眼看著檢查驗收的日子就要到瞭,望著三樓天花板上這些大大小小窟窿,老蔣再也坐不住瞭。 不僅是北京的企業面臨著手頭吃緊的情況,在民營經濟活躍的江浙地帶,中小企業也在感受著眼下融資困難的寒流。 溫州的一傢外貿加工企業在昏暗的燈光下,眼前這個佈滿灰塵的房間裡,整齊擺放著一臺臺縫紉設備,實際上,直到今年上半年,這裡作為一傢服裝企業的縫制車間還是一片繁忙景象,但春節過後,它卻再也忙碌不起來瞭。 溫州雅戀怡服飾有限公司董事長劉俊斌幾年前租下瞭兩個加工車間,辦起瞭這傢小型服裝廠,他告訴記者,這裡有五十多臺設備,最紅火的時候人全部坐滿,這機器停著也很可惜,這設備花瞭二十多萬,很新的這設備,就是現在出現資金的問題。 從去年開始,劉俊彬明顯感覺,經營企業越發力不從心瞭。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劉俊斌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為國內市場焦頭爛額、苦苦掙紮時,自己這傢小公司竟也同時成瞭大洋彼岸那場次貸風波的受害者。 劉俊斌:“去年就是因為資金,外貿的大部分,有30%貨款沒有收回來,30%他不是說付不上瞭,他就是給你欠在那裡,暫時沒有,貨款先欠著,不是說不給你。” 劉俊斌告訴記者,即使不賴帳,那些在他廠裡做貼牌加工的國外服裝企業,也好像商量好似的,集體放慢瞭回款速度。而最讓劉俊斌犯愁的是,他發現,在目前這樣的大環境下,想要湊點錢比登天還難。 借款無門,幾個月前,實在撐不下去的劉俊彬,隻得忍痛削減瞭廠裡近三分之二的生產規模,目前他的企業基本處於半停產狀態。 金融緊縮力度的加大,苦瞭中小企業,火瞭典當行 剛才的兩個項目,贏利的前景其實還是值得大傢期待的,但兩位企業傢現在都在為手上的流動資金發愁,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在當今的市場裡,已經不再是句玩笑話瞭,這些好項目能不能借到錢呢?記者跟隨著企業傢找到瞭銀行。 在北京,征得老蔣同意後,記者跟隨他一起來到瞭幾傢銀行,老蔣的想法很簡單,僅僅就借個幾十萬元,而且也隻周轉幾個月時間,他認為在銀行貸這點錢,應該沒什麼難的,但等真到瞭銀行,老蔣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老蔣:“有什麼辦法能在你這裡貸上款,現在能貸款嗎?” 銀行工作人員:“今年恐怕夠嗆瞭,因為今年的額度已經沒有瞭。” 老蔣:“所有的都沒瞭?” 銀行工作人員:“對,中國銀行、工商銀行、建設銀行、農業銀行,四傢國傢銀行的額度,年初一至二月份就沒有瞭。” 老蔣:“整個一年的指標都沒有瞭?” 銀行工作人員:“對,目前現在我們這肯定是沒有瞭,二月份就用完瞭。” 老蔣:“那今年找銀行貸款等於是沒有可能瞭?” 銀行工作人員:“可能性不大,要不您就上一些商業銀行比如農村銀行、農信社這些。” 老蔣沒想到,剛走一傢銀行就碰瞭壁,而且給他當頭一棒的是,據這位負責信貸業務的工作人員介紹,早在今年二月,四大國有銀行全年的貸款額度就已經全用完瞭,隨後,老蔣決定聽從這位工作人員的建議,先到貸款自主權相對較大的農商行走走看。 北京農商行工作人員:“我們這貸款指標已經沒瞭。” 老蔣:“為什麼沒有指標啊?” 北京農商行工作人員:“因為國傢存款準備金率一直往上調,現在哪個行都一樣,銀行手裡沒有那麼多錢瞭。” 老蔣:“銀行手裡沒錢瞭?” 北京農商行工作人員:“上轉人民銀行瞭。” 老蔣:“個人要是有房產能貸嗎?” 北京農商行工作人員:“我們這,我理解一般都貸不出來。” 老蔣:“為什麼呢?” 北京農商行工作人員:“它有指標,指標控制你,不是說你們有多少錢隨便貸,各銀行每個階段卡著,都有指標的。” 難道今年貸款真就這麼難?不甘心的老蔣還是決定多跑幾傢銀行碰碰運氣。 老蔣:“去年十月份就開始關門瞭?” 銀行工作人員:“去年第六次調高利率目的就是為瞭關門,它是一個宏觀調控,就是把利率水平提高,就是讓你不要再貸款瞭,那同時頭寸、指標它也控制,就是說每年、每傢銀行一共可以往外發放多少貸款,都是指標開始控制瞭。” 老蔣:“明顯感覺額度也比去年小瞭是嗎?” 銀行工作人員:“要小的很多,有些小銀行就已經徹底的關門,我們現在是對一些優質的客戶,就是和我們銀行已經合作過好多年的。” 老蔣:“現在是按月嗎,這個額度,還是按季度?” 銀行工作人員:“我們是按月。” 老蔣:“咱們一直是按月?” 銀行工作人員:“就從去年開始的,從去年的下半年開始國傢就開始調控瞭。” 記者:“感覺怎麼樣?” 老蔣:“感覺很不好,因為幾傢銀行現在,像我這種中小型企業貸款,一個是沒指標,第二個條件都不具備,它沒辦法給你貸款。” 記者:“下一步打算?” 老蔣:“再想想辦法吧,看看怎麼弄。” 對於自己借錢的結果,老蔣很失望,而多傢銀行對於眼前流失的這個客戶,也表示惋惜。 銀行工作人員:“為什麼屢次調這個存款準備金,就是要讓市場的流動性減少,讓你資金減少,你想想一百塊就要上交給人民銀行十六塊五,十七塊五那你錢從哪來啊,從你銀行,你本身就這麼多錢,你總往它那交,還拿什麼貸款,貸不出去瞭就,實際上我自身還有經濟利益,所以它就是矛盾的。” 銀行工作人員:“作為銀行我想放貸款,您知道嗎?因為貸款,我銀行我的盈利點在那,我是靠收這個利息,以前可以,以前等於銀行是推銷貸款的,就從去年下半年就整個金融政策就變瞭。” 其實老蔣的故事,隻是市場上銀根緊縮的一個縮影,在銀行的借貸生意越來越清淡的時候,緊縮的貨幣市場上,出現瞭一批出手闊綽的機構,他們不受存款準備金率的約束,他們手上有著大把的現金,他們一夜之間就成瞭不少企業融資的救命稻草,他們就是大傢平日裡說的放高利貸的人,合法的身份叫典當行,他們現在的生意火到瞭一個怎樣的程度呢? 在北京華夏典當行記者看到,整個辦公室裡空蕩蕩的,座位上沒有幾個人,但工作人員介紹說,這種情況對於業務部門來講,卻絕對是件好事。 華夏典當行總經理助理楊靜琨:“對於我們來說從去年九月份到十月份開始,業務量有一個明顯的增加,你看我們現在人也比較少,大傢主要是在外面給客戶做抵押、評估、傢訪,一系列活動。” 華夏典當行董事長楊永:“從國傢施行從緊的貨幣政策之後,我們感覺到業務量有明顯的上漲,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比從緊政策實施之前大概上升瞭50%左右,隨著業務量的上升,我們今年的效益會好於往年,也會相應的有一個比較大的上升幅度,我們認為應該比去年,就是從凈利潤上能增長30%到40%。” 楊永告訴記者,以前的典當行,是坐在傢裡等顧客,生意清淡的時候,一天下來,都沒個人上門,但就在近期銀根緊縮之後,典當行卻成為許多小企業的首選,像老蔣那樣的客戶,就是被銀行“贈送”過來的客源。 楊永:“從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分幾種類型的企業,一種類型的企業是生產型的,就是像進行一些生產制造業,還一些就是小的開發商,目前這種狀態下,從銀行獲得貸款的可能性越來越小瞭,為瞭維持資金鏈的運轉,主要從典當行短期融資,許多個人的融資也不是用於個人的消費或者日常的生活,也都是為瞭自己的企業來進行短期的融資活動。” 在調查中記者看到,隨著生意越來越好做,近段時期,典當行打出瞭很多大幅的廣告,在最缺錢的房地產行業裡,典當行的宣傳也別出心裁,他們在房地產商經常要打交道的建委大院裡,掛出瞭大副的廣告牌,直接推銷自己的服務。 目前最新的統計顯示,截止2007年底,北京典當公司達到瞭95傢,全年共發生典當金額32.5億元,比上年增長36.95%;而典當行的營業利潤及凈利潤更是創紀錄地比上年增長瞭138%及178%,分別達到瞭5429萬元及4513萬元。 溫州民間借貸盛行,國傢首次明確為小額貸款公司立下規矩 金融緊縮力度的加大,不僅是讓中小企業融資的難度越來越大,而且,還直接催熱瞭市場上其他的融資機構,其實借錢難,北京還不是最典型的地區,在中小企業密集的浙江溫州地區,這個問題已經成瞭所有人都在談論的焦點,但與北京不同的是,在銀行大門關緊之後,溫州人立刻在緊縮的貨幣上作起瞭更大的生意,他們忙的就是兩件事,借貸和放貸。我們的記者在溫州作瞭一次調查。 為瞭瞭解溫州民間借貸的真實情況,記者用公司資金周轉困難為由、以普通客戶身份,探訪瞭幾傢民間借貸公司。 來到一傢公司的時候,這位老板剛剛送走一批客人。落座後,隻聽說記者是做普通買賣的生意人,沒再多問細節,老板就事先給出瞭這樣的忠告。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我們直接貸款給你,直接貸款給你利息很高很高的,假如你做生意拿去你是不合算的,如果你周轉一下是可以的,周轉十來天半個月是可以的,你專門用我這個錢,那你除非就是去販毒,能賺到這麼多。” 隻有販毒才能借得起這裡的貸款——如此擲地有聲的警告,簡單明瞭地回答瞭關於溫州民間借貸利率高不高的疑問,而這種“善意”的提醒,也絕不僅來自於這一傢公司。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說實話,這是我替你著想,你到我們這邊說白瞭,我們成本高的,實際你短的可以,說實話,你在銀行貸,銀行是有點麻煩,但是銀行的利低一點。” 實際上,隨著連續加息和銀根緊縮等國傢宏觀調控措施的深入實施,2007年下半年以來,伴隨著信貸資金漸趨緊張,溫州民間借貸利率就已經一路高企,2008年一月,中國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監測的數據顯示,當月溫州地區的民間借貸月利率達到11.77‰,較之上月即去年年底的數據上升0.13個千分點,再度逼近2005年1月的歷史高位12.112‰,而將11.77‰的月利率換算成年率的話,就是14.124%,這樣的水平已經比目前銀行貸款7.47%的年利率高出瞭一倍。 那麼,半年過去瞭,如今的民間實際操作利率究竟有多高?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我們送出去是九分,但是有些地方是一毛多,我還要有競爭力,人傢一毛我九分,人傢九分我八分。” 記者:“你是說外面更高?”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對,我也不希望心很急的,客戶來瞭,就想把這個生意做瞭,無所謂,不是我沒有生意做,我跟你講,像去年一有錢馬上就出去,很快七分、八分,並且有一些還達到一毛,現在社會上資金還是很緊缺的,特別是這些辦企業的。”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按天也可以,按一個月也可以,現在基本上是千分之2.5每天,等於一百萬是二千五,我們這裡是最便宜的,我們一天都幾千萬幾千萬的借。” 記者:“我聽說有月息兩三分的?”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沒有。” 為瞭能得到更客觀準確的答案,記者隨後又電話咨詢瞭多傢民間借貸公司。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九分。” 記者:“利息能再低一點嗎?”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不行,利息沒辦法調。”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都是這樣的,外面一毛都有,你先問問看好不好。” 民間借貸公司工作人員:“六分,100萬一天是2000塊錢,如果你有房產證抵押,這個是最便宜的。” 在撥打瞭不下十通電話後,終於有最後一傢公司表示,如果可以提供優質房產做抵押,月息可酌情降到六分,而六分也是此次溫州之行,記者調查到的民間貸款月息最低價。 溫州立泰包裝材料有限公司總經理許方明:“六分,在溫州,還是關系價,不認識的他也不給,他一開價就是說八分、九分,就是這樣的,他現在要看形式,一個就是宏觀調控,銀行,確實我們溫州缺少很多資金,因為現在我們的溫州企業太多,資金缺口太大,所以資金利息高低他們講瞭算數,也不能說我們企業講瞭算數,價錢多少,我們沒辦法和他還價錢。” 許方明經營著一傢印刷包裝公司,前兩年企業效益好的時候,他也曾拿出一些閑置資金對外拆借,但當時他給出的月息最多也就是兩三分。 許方明:“現在最高的也在一毛,當時我聽到這個價位嚇瞭一跳,確實高,這個利率確實高,現在這個路就好像賣暢銷貨一樣的,誰有本事,有這樣的價格就借高。” 一毛的月息,換算成年利率就是120%,而現行的銀行貸款年利率為7.47%。 溫州中小企業發展促進會會長周德文:“一般的企業根本吃不消,溫州的制造業它的利潤一般是比較低的,毛利甚至有的最低的在百分之五左右,最高的也就在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那你如果五分的利息,實際上已經超過他毛利的標準,那麼肯定是承受不瞭的。” 看瞭剛才溫州民間借貸的這些數據,大傢可能第一次知道,原來在這個灰色地帶,借錢竟然可以掙取這麼高的利潤,其實,央行對這種民間拆借,管理得還是很嚴格的,但現在旺盛的資金需求,使得地方上打擦邊球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如何讓這個灰色地帶聚集的大量民間資金,進入貨幣市場有效規范的使用,是高層一直在考慮的問題,記者這次在溫州,也觀察到瞭一些新動向。 就在今年5月4日,中國銀監會、中國人民銀行聯合發佈瞭《關於小額貸款公司試點的指導意見》,首次明確為投資人開辦小額貸款公司立下規矩,對公司的設立、資金來源和運用等相關問題給出瞭政策意見,並明確瞭它不吸收公眾存款,經營小額貸款業務的性質。 浙江天白律師事務所主任鄭效軍:“今年指導意見下來之後,溫州的這些企業或者相關一些經營組織,是十分踴躍。” 雖然指導意見剛剛頒佈,具體實施細則更是尚未確定,但在鄭律師的電腦中,記者卻已經見到瞭一份早早擬好的小額貸款公司籌建協議。 鄭效軍:“這是十幾個股東,每個人出資一千萬,準備積極報批的。” 事實上,在目前偏緊的宏觀調控政策下,溫州數以千億計的民間資本都在翹首期待小額貸款公司政策的真正落實,屆時他們便有望擺脫灰色身份,粉墨登場。 溫州中小企業發展促進會會長周德文:“如果國傢通過一定的合法的組織,來把這個從地下上升到地面,國傢又可以對它加強監管,又可以讓它依法的納稅,這個小額貸款公司如果建立瞭,它又能夠依法來給企業進行一些扶持。” 半小時觀察:最重要的是信心還在 國傢實行從緊的貨幣政策,一方面是為瞭抑制投資過熱,另一方面是為瞭對熱錢流入中國築起一道防線。但是任何一項政策都是一把雙刃劍,既有利也有弊。貨幣政策一從緊,投資過熱和熱錢快速湧入得到瞭緩解,但中小企業卻出現瞭流動性不足、現金斷流的危險。如何既能使從緊貨幣政策得到好的實施,既抑制瞭投資過熱、鉗制瞭熱錢湧入,又不傷害中小企業的發展,對於有關部門來說,的確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其實,看到這些企業對資金需求的熱度,我們應該值得高興,這說明企業傢的信心還在,中國經濟的活力還在。現在的問題是,政策主管部門在防范風險的同時,也應該兼顧到企業的需求,用更豐富的市場手段,更靈活的監管手段,保護好經濟的活力。隻有這樣,困擾我們的各種問題才能從根本上真正得到解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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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溫州民間借貸還款利率月息最高達到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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