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7N9考驗疾控應急能力:疫情公開強於非典初期 |
[導讀]這一起由禽鳥而起的公共衛生事件,正向深度演化,再次考驗中國的疾控應急能力。值得慶幸的是,政府在疫情披露公開性上,比當年的非典初期有很大進步。 新民周刊第735期封面 4月7日,湖南省長沙市開福區毛傢橋大市場,長沙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技術人員正對市場內的雞等禽類進行抽樣檢測。 H7N9染人十日 這一起由禽鳥而起的公共衛生事件,正向深度演化,再次考驗中國的疾控應急能力。 記者|薑浩峰 鳥去籠空,上海的活禽交易暫時中止瞭。4月5日,上海松江區滬淮農副產品批發市場活禽交易區關閉,地上灑滿厚厚的消毒用石灰粉。緊接著,從上海最大的禽蛋批發市場三官堂,到遍佈市區郊區的菜場、農貿市場,凡涉及活禽交易者共461傢,被統統要求暫停交易。 截至4月7日晚,上海已撲殺各類傢禽11萬羽,並嚴格按照國傢標準規定,對所有撲殺傢禽進行焚燒。上海市農委主任孫雷稱,將以不低於市場價50%的標準,對撲殺的傢禽進行補貼。《新民周刊》瞭解到,部分區縣的補貼高達70%。上海市農委官員表示,上海市是否會像北京一樣禁止活禽交易,“會征求市民的意見”。 南京的情況也類似,從最初關閉早前發現人感染H7N9病例的東新農貿市場活禽交易點,到全市性關閉,再到撲殺近萬羽禽鳥,緊接著,杭州也進行瞭相似舉措……可謂凡是活禽進入滬寧杭批發零售,一律撲殺。為保證市民有禽類可食用,上海市商務委已確定三傢活禽屠宰場,日屠宰能力達1萬羽,不過據《新民周刊》實地探訪,目下上海市場傢禽銷量已急劇下降。 4月4日晚,國傢禽流感實驗室發佈緊急通知,稱從上海松江區滬淮農副產品批發市場鴿子樣品中檢測到H7N9禽流感病毒,按照農業部和上海市政府的要求,上海市農委緊急部署H7N9禽流感防控措施。 僅僅十天前,人與禽鳥還相安無事。3月31日,上海公佈第一例H7N9人感染禽流感死亡病例,之後,圍繞防控禽流感的行動,開始影響人們的正常生活。 截至《新民周刊》發稿,各地已確診28例H7N9禽流感感染病例, 8人死亡。 這一起由禽鳥而起的公共衛生事件,正向深度演化,再次考驗中國的疾控應急能力。值得慶幸的是,政府在疫情披露公開性上,比當年的非典初期有很大進步。 最早的感染者 第一例H7N9病例公佈後第四天,北京某醫院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專業人員,坐著高鐵到達上海。作為醫院的感染控制專職人員,她赴上海參加4月8日召開的“上海國際醫院感染控制論壇”。這個論壇早就決定在滬召開,而主講人之一是國傢衛計委流感救治專傢組成員、上海市公共衛生中心副主任盧洪洲。 防控H7N9禽流感眼下已經成為衛生系統的頭等大事,盧洪洲參與瞭第一例H7N9感染者的救治,因此,與會者們自然把關註點都放在瞭盧洪洲的身上。參會人員早早地拿到瞭盧洪洲為論壇準備的課件,全球第一例H7N9感染者的發現過程已經被補充到課件中。 全球第一例H7N9感染者是上海市87歲患者李某。今年2月19日,李某入院治療,到3月4日經救治無效死亡。20多天後的3月31日,官方通報稱在上海和安徽兩地率先發現3例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 李某入院後,院方發現其臨床癥狀與甲流相似,因此醫院給病人註射抗甲流藥物達菲。然而,達菲類藥物對這位87歲的患者無作用。2月26日,盧洪洲參與到對李老伯的救治會診中,通過比較分析,盧洪洲懷疑這位病人感染瞭一種新病毒。 院方立即將李某的病毒樣本送檢,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應急實驗室和生物安全部課題組在送檢樣品中發現H7N9病毒。 《新民周刊》向有關方面瞭解到,之所以到3月31日才對外公佈上海發現H7N9病人,是因為根據相關規定,發現新的病毒樣本,不能直接對外公佈消息,而需要由另一傢同樣級別的實驗室進行復核,再由國傢疾控中心進行復核確認後,才能最終確定。 盡管在公眾眼裡,20多天的時間太長,可在專傢們看來,20多天的時間對於確定一種新的病毒已經很快。盧洪洲介紹說:“如果新病毒的排序被視為密碼,快速檢測就好比是用‘密碼本’去解開它是何身份。隻要能獲得‘密碼本’,檢測人員就能夠很快確認患者是否感染瞭這種病毒。不過,這個‘密碼本’需要多次試驗才能獲得。當自己獲得瞭密碼本,再去確定病毒的身份就會很快,而後就需要根據這個密碼本,開發快速簡易的應急檢測技術,在最快的時間內在患者體內找到這種病毒。”盧洪洲回顧說,2003年的非典和2009年的H1N1期間,相應工作分別耗時3個月和1個月。 達菲類藥物對H7N9早期感染者有治療作用。“達菲在發病後48小時以內使用最有效,李姓老者送院時病情已經到瞭晚期。”盧洪洲說,“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病例發病初期,癥狀和普通感冒差不多,但病情轉變很快,在一周之內可轉變為肺炎。目前確診的患者都是在重癥期才入院治療的,有的是在私人診所看病拖延瞭治療時間,入正規醫院時病情已很嚴重,所以給人們造成H7N9致死率很高的印象。”3月10日去世的鹽城籍患者吳亮亮,2月27日因身體不適去小診所掛水,未見好轉的他於3月2日才去上海市第五人民醫院治療,遲至4日才住院。 不是所有的感染者都病情危重,復旦大學附屬兒科醫院副院長王藝表示,4歲H7N9感染者已經康復,杭州患者楊先生也已轉危為安。 最早的感染者帶來瞭人患新型禽流感的壞消息,但也為專傢提供瞭發現新病毒的契機。盧洪洲介紹,H7N9病毒為新型重配病毒,其內部基因來自H9N2禽流感病毒。在荷蘭、日本及美國等地曾發生過H7N9亞型流感病毒,僅在禽間發生疫情,但未發現過人感染的情況。《新民周刊》查閱相關資料發現,禽類特別是水禽是H7N9的自然宿主,並且還可感染人、豬、馬、水貂和海洋哺乳動物等。而值得註意的是,禽類即使感染瞭H7N9,依然是一隻“沒事鳥”,照樣刨食照樣飛,可人感染瞭H7N9,就絕不是“沒事人”,因人體對H7N9病毒沒有抵抗力,病毒一旦侵犯,人體就無法抵擋。 “根據現有病例的情況,H7N9禽流感目前依然是禽源性疾病,目前沒有發現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的二代病例,就是說人從禽類感染病毒後,沒發現患者把病毒傳染給其他人,比如親屬和接診的醫務人員。”盧洪洲說。 國傢衛計委網站公佈的H7N9禽流感的診療方案指出,根據流感的潛伏期及現有H7N9禽流感病毒感染病例的調查結果,潛伏期一般為7天以內。診療手段則為“使用達菲的抗病毒治療”。 為應對上海、江蘇、浙江等地新發的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中國國傢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和藥品審評中心已經部署並批準中國自主研發的新藥帕拉米韋註射液上市。據報道,帕拉米韋註射液研發歷時已有8年,2011年完成臨床研究。 目前還有多名感染者在醫院接受治療。之前有媒體報道,南京第一例確診為H7N9禽流感的患者許女士為瞭治病,其傢屬不僅花光所有積蓄,甚至動起瞭變賣房產的念頭。4月7日,葉先生向《新民周刊》透露,現在許某的醫藥費不能全額報銷,目前許某正在等待江寧區進一步落實經濟上的援助。不過,目前已經有一些企業和愛心人士捐資,所以醫藥費問題基本不用擔心瞭。 廣州市衛生局8日對外發佈信息稱,目前廣州市衛生部門已做好瞭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相關防疫準備,並設立H7N9禽流感防控及病人醫療救助專項基金,首期安排2000萬元,主要用於檢測、應急物資儲備和醫療救助等。 撲殺斬斷病源 至今,H7N9感染者感染病毒的途徑還沒有確切的調查結果。3月4日死亡的87歲李某,發病前沒有接觸過禽類;3月10日死亡的吳姓男子,從事豬肉銷售工作,病發前亦無接觸過禽類;安徽韓姓感染者,與禽類和豬有過接觸;南京江寧區許女士,從事傢禽宰殺工作。 盧洪洲表示,人類傳染病超70%是由動物傳染給人的,傳染源的尋找並不像新病毒的確認那樣可預期。如今非典已過去10年,但關於非典的傳染源究竟來自哪裡,依舊有爭論。 4月2日,上海市政府決定,啟動上海市流感流行應急預案Ⅲ級響應,實行人感染H7N9病例一日一報告制度。國傢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辦公廳4月3日發佈《關於加強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稱,實行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個案報告制度。自4月4日起,在已報告確診病例的省份啟動疫情信息日報告制度。 4月4日,國傢禽流感參考實驗室從上海市送檢的松江區滬淮農副產品批發市場的鴿子樣品中檢測到H7N9禽流感病毒。5日,農業部新聞辦稱,國傢禽流感參考實驗室再次從上海市送檢的738份樣品中檢測到19份H7N9禽流感陽性樣品——8份陽性樣品來自松江區滬淮農副產品批發市場,其中雞7份、環境樣品也就是禽鳥糞便或者籠舍污水等1份;3份來自閔行區景川市場,其中雞1份、環境樣品2份;8份來自閔行區鳳莊市場,其中雞2份、鴿子2份、環境樣品4份。基因序列分析表明,以上所有分離株與4日從鴿子分離的H7N9禽流感病毒株高度同源。 據悉,檢測到H7N9禽流感病毒的鴿子樣品是3月30日取自松江區滬淮農副產品批發市場的一批鴿子,之後兩天該市場又新進瞭兩批鴿子。4月4日夜晚上海市相關部門將市場內大約500隻禽鳥全部用特制袋子封閉裝好,運往位於奉賢區的上海市動物無害化處理中心作無害化處理;同時,對該市場全面消毒,活禽交易區4月5日起關閉。 盡管目前還不知道患者怎樣感染H7N9病毒,但可以肯定的是,禽鳥中帶有這種病毒,最重要的防控措施,就是阻斷病毒從禽鳥傳染到人。 4月5日,上海市所有農副產品市場,包括場外有固定場所的經營戶,被要求暫停活禽交易。上海市工商部門稱,將嚴格加強涉禽市場檢查管理。4月6日,《新民周刊》記者在松江區滬淮農副產品批發市場活禽交易區看到,被關閉的交易區內外,地上灑滿厚厚的消毒用石灰粉。上海市區最大的活禽交易市場,位於普陀區曹楊路的三官堂批發市場,盡管沒有發現H7N9病毒,卻也已鳥去籠空。隻有穿著雨靴,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在打掃交易區。 市場管理人員告訴記者,在人感染H7N9的消息傳出後,活雞銷量從日銷4萬隻左右狂跌至2萬隻左右。“由於生意不好,有的經營戶已暫時回鄉,不再進貨瞭。”當記者問及是否所有的禽鳥都被送交撲殺時,該工作人員說:“應該是這樣的。” 也有路人揶揄:“是否百分百活禽滅殺送到焚燒爐,我不知道,反正雞公煲我是不吃瞭。” 4月6日下午,《新民周刊》記者在上海市普陀區華環真南市場的活禽交易點“散養土雞專賣店”看到,卷簾門緊閉,門上貼著“活禽暫停營業”的手寫告示,以及上海市政府暫停活禽交易的通告,看起來比較規范。距這個市場2公裡的一傢更大的批發市場——真南綜合市場,活禽宰殺售賣區亦是卷簾門緊閉。活禽銷售區位於市場最大的公共廁所隔壁,廁所的臭味夾雜著雞鴨的騷味,環境臟亂不堪。 在真南綜合市場的室內交易區,可以見到販賣冷凍禽類的區域仍在合法營業,但這些攤位上幾乎沒有顧客,看守攤位的老阿姨索性撐著胳膊打起盹來。 嘉定區江橋鎮嘉怡路附近的歐滬市場,《新民周刊》記者發現,4月4日下午仍打著“散養鴿子蛋”旗號的“江川批發部”,已經將“散養鴿子蛋”字樣去除,然而三塊五一市斤的“散養鴿子蛋”,仍在販售,隻是銷量有限。歐滬市場內賣自制蛋餃的一位攤主告訴記者,這兩天銷量下降瞭七成。 動物危機 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新聞播出後,上海市信鴿協會已經發佈《關於暫停信鴿所有活動的緊急通知》:2013年全市、區、縣信鴿比賽即日起全部暫停,任何信鴿組織及個人不得以任何名義組織信鴿賽事及信鴿司放活動。北京、蘇州等地的信鴿協會,也發出瞭類似通知。 盧洪洲表示,根據上海市動物疾控中心對近期打撈的黃浦江上遊漂浮死豬抽檢,包括34份留存樣品進行禽流感通用引物檢測,未發現禽流感病毒。目前,還是把H7N9禽流感病原體鎖定在禽類上,暫時排除畜類為致病原的可能性。可疑的禽類病原體包括病死的雞鴨鵝、鴿子等,包括傢養和野生的各種鳥類。 4月初,南京市傳出大量麻雀死亡的消息。4月6日,南京市有關部門迅速將死麻雀送江蘇省動物檢疫中心檢測,疾控人員對小區環境開展瞭消殺工作。7日,南京市農委通報稱,經確認死麻雀H7N9檢測結果全部呈陰性,因此判斷該小區麻雀集體死亡不是禽流感所致。可這些麻雀的死因到底是什麼,至今沒有明確的答案。 4月6日從杭州傳出消息,經對浙江省第二例確診H7N9感染病人開展的流行病學調查,確認該例病人病前在上城區濱盛農副產品商行活禽攤點購買並食用過鵪鶉,是其發病的高危因素。盡管還沒有足夠證據說明鵪鶉就是讓人感染H7N9的“罪魁禍首”,不過,為安全起見,杭州市有關部門已對濱盛農副產品商行內的活禽和鵪鶉進行撲殺,並暫停該商行內的活禽等的交易。 杭州市衛生局參加撲殺的工作人員透露,撲殺後,工作人員一共提取瞭12份樣品,其中包括:鵪鶉咽、鵪鶉表面塗抹物、雞鴨的肛門提取物、鴿子羽毛及足塗抹物等等,最後經過檢測,有5份樣本中的H7N9禽流感病毒核酸呈陽性。檢測出有H7N9禽流感病毒核酸的5份樣本分別為:鴿子羽毛及足塗抹物、禽類糞便、籠具及操作臺塗抹物、褪毛污水。換言之,從目前檢測的情況和結果來看,鵪鶉體內暫時還未檢測出H7N9禽流感病毒核酸,隻能算是高危因素,而鵪鶉中檢出H7N9病毒系誤傳。 即便如此,近來的一些突發事件,讓人感到衛生防疫問題豈止在禽鳥?前不久,黃浦江上萬豬漂流,事態尚未平息,瀏陽又爆出死豬“集體漂流”事件。 4月5日,記者在上海長風公園見到銀鋤湖上再次漂起不少死魚,這是繼今年3月銀鋤湖死魚事件後,又一次出現類似事件。無獨有偶,上海市松江區政府官方微博“上海松江發佈”4月7日發帖稱:“連日來,泗涇塘、洞涇港部分水域陸續發現死魚漂浮,區環保、水務、漁政及相關鎮,從4月3日起即開始打撈死魚和檢測水質。經環保部門連續多點監測,水質的常規指標、揮發性有機物和生物毒性等數據未發現異常,死魚樣品已送至市專業部門檢測。區相關部門將繼續跟蹤打撈、聯合排查死魚漂浮原因。”泗涇水務站的顧站長說,出現死魚的河段主要集中在泗涇西四橋到東四橋中間的河段,連續打撈兩天以來,共撈上來五六百斤死魚。 因為禽流感,人們有點“草木皆兵”,任何有關動物的異常事件,都會引發緊張情緒。坊間被提及最多的問題是:我們還能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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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5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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