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民間借貸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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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農科院的431.2畝綠草茵茵的試驗田在2004年5月被金基不動產以5.91億元拿下後，成為鄭州地王。然而這一地產項目不但沒有在房地產市場最火爆的時期大放光彩，反使汪遠思這位資本運作高手在“思達系”的權益歸零。如今的思達系已成為眾多擔保機構和個人的“囊中之物。”而作為思達系三大支柱之一的思達商業早已零轉讓方式拱手讓人。 　　造成“思達系”頻臨分崩離析的究竟源於投資失誤，還是如一位當事人所言這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長時間精心策劃”的逍遙財富夢? 　　“地王”淪落為“債王” 　　位於鄭州市東風路與花園路交匯處的地王項目承載瞭金基不動產控制人汪遠思的絢麗夢想：斥資60億元打造中國中部地產地標性建築。總規劃面積110萬平方米的中原數碼港項目也被所在區政府寄予厚望——希冀以此項目帶動周邊產業尤其是附近科技市場的升級。 　　先行開發的住宅項目藍堡灣取自Number one諧音，事實證明藍堡灣確實做到瞭與眾不同：每平方米最低8000多元的售價和3元的物業管理費遠遠高於鄭州市的平均價格;花費2000萬巨資遍尋全國20個省份采集名貴樹木;更離譜的是“看房須預約，看房時先繳納2萬元的押金，看完再退還。“這不是扯淡麼?”一位市民嘲弄道。但無論如何，這帶來瞭絕佳廣告效果——除瞭讓藍堡灣名聲鵲起，還給它蒙上一層高貴、神秘的面紗。 　　四年漫長的開發期使它錯過瞭鄭州房地產最好時期，這遭到人們的質疑：藍堡灣為何遲遲不交工?面紗逐漸被掀開。12月12日上午數十名民工打起白色條幅圍堵藍堡灣銷售中心討要工錢。這一事件經網絡傳播成為透析藍堡灣現狀的放大鏡。在今年1月份，就有網友在論壇上發帖子驚呼“藍堡灣房子被銀行收走，即將倒閉。”其後有關藍堡灣的負面傳聞一直不斷。 　　河南聯華資產評估公司的一份資產評估報告顯示：截至今年5月31日，金基不動產調整後資產賬面值為24.2億元，負債賬面值20億元，凈資產4.2億元。 　　從10月份起，許多人發現一手謀劃藍堡灣項目的汪遠思悄悄失去蹤影。11月份，汪遠思在股權關系上已經與金基不動產完全脫離關系。 　　12月15日，鄭州一傢風險投資公司老總告訴記者，截至當天已有22傢機構或個人將思達系告上法庭，涉案金額達12億元。他亦是22傢選擇走法律程序的一位，一年前，他借給思達1000萬元。但對方並沒有像許諾的那樣在約定時間內歸還。 　　更多的債權人選擇瞭妥協。希望將資金鏈斷掉的藍堡灣項目盤活，等待房地產市場回暖將房子賣掉，從而找回自己的應得權益。12月2日上午，10多傢擔保機構、企業或個人構成的債權人在藍堡灣對面的金基不動產總部書面簽字完成金基不動產的新舊股東更替手續。這些無奈的債權人徹底地意識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汪遠思先生的離去和他們的尷尬現狀之間應該有種密不可分的聯系。 　　醉翁之意不在酒? 　　2004年4月，思達置業和北京德通投資管理公司各出資5000萬元成立金基不動產。一個月後即拿下地王項目。對此驚世之舉，汪遠思後來對媒體坦誠相告:動用瞭在北京結交的朋友，也向銀行借瞭款。這再次向人們展示瞭他對資本運作的擅長。 　　2008年6月金基不動產註冊資金增至4.34億元，股東思達置業改換為思奇科技控股，仍占50%股份。兩個月後，思奇科技將23.04%的股份以1億元人民幣轉讓給為河南東鑫投資擔保;另一股東將所持50%的股權轉讓給北京德高瑞豐經貿公司。 　　思奇科技控股擁有德高瑞豐70%股份，而汪遠思在思奇科技控股65%。兩傢公司成為汪遠思進行資本運作的得力工具。 　　思奇科技逐漸在股份轉讓的過程中將股本變現。兩年內，思奇科技26.96%的股權逐漸縮減為近1%。思達科技發展、思達商業、 思達高科相繼承接思奇科技所減持股份。 　　11月2日，思達科技發展11%的股權被汪遠思以“零價格”轉讓給河南泰來置業有限公司。而泰來置業掌控人為汪遠思多年親信李建華。知情人士透露，較早前汪遠思曾許諾將1億元現金送給李建華作為酬勞，但最終確以一紙股份代替。 　　2008年11月27日，高達數億元的各種類型的債權以河南瑞德財務咨詢有限公司的名義承受德高瑞豐和思奇科技共同持有的51%股份。河南瑞德財務咨詢有限公司由河南省中小企業擔保有限公司牽頭，河南聯創投資、汽配大世界、正弘置業、興業投資擔保等大中小“融資戶”、“債權人”聯合組建成立。 　　經過一番繁雜的資本運作，思奇控股在11月底徹底脫離金基不動產。但由此派生出的眾多社會機構或個人被套牢，不得不接手包括金基不動產在內的“思達系”。 　　中原地王何以成為中原債王?一位房地產業資深人士說:汪在早期確實想做好這個地產項目，但由於投資太大，漸漸力不從心，便索性利用擅長的資本運作使自己全身而退，把債務和風險轉嫁給其它社會機構。 　　從事地產評估咨詢的趙先生對藍堡灣的質疑代表另一種觀點:通過在報紙上打廣告預約，分明是故弄玄虛。那塊地每平米在5、6千應該是比較好賣一些，現在即使賣不出去也不降價。他的目的很有可能不是為瞭造房子。現在開發商離開瞭，很有可能是目的達到瞭。 　　無論何種目的，均需要高超的財技。金基不動產和其他“思達系”企業對外貸款時，往往極力借助各種投資擔保公司的力量，不斷獲取社會融資。最終使得這些機構無可奈何地成為股東。 　　從2004年至今，金基不動產先後從民生銀行太原分行、光大銀行鄭州科技支行、上海浦東發展銀行鄭州分行獲得13.3億元抵押貸款。其中先期以土地證做抵押，造成房子揭頂時才拿到預售證開始預售，但這時房地產市場已經轉冷。 　　其後又以在建房屋作抵押，從鄭州的6傢典當行拿走6000多萬元。 　　瘋狂的民間借貸鬧劇 　　在cctv做過3年編導的王暉年初將150萬元借給金基不動產融資部，以滿足融資部員工趙明偉所稱“藍堡灣暫時缺錢，兩個月後即刻歸還”的訴求，同時拿到“2分的月息”。輕信於人成為她日後痛苦的根源。趙明偉不知所蹤，金基方面稱沒有錢。 　　“那可是我出國和親戚朋友的錢啊!”去美國讀研究生的計劃隨著這筆債款未能收回而泡湯。王暉如同敬業的員工一樣天天到金基不動產總部討債，12月16日她一直待到凌晨一點。堅持整整6個月後她結識瞭一大幫相同遭遇的債權人，均是高息承諾和“隻借兩個月”的誓言。 　　證券人士應先生兩年前將180萬借與趙明偉後，發現許諾給其它人的利息為2分、3分、4分、6分不等。“他拿我們這2分的利息融資，中間還能吃4分的利息!”應先生說:“以100萬計算，月息6分一年下來光利息就72萬，幹什麼能有這麼高的收益啊?” 　　“每次給趙明偉打電話，不是在洗浴中心就是在打牌。”一些債權人反映趙明偉在河南禹州、洛陽兩地分別擁有煤礦和金礦。 　　10月份，王暉托朋友給汪遠思打電話，汪的答復是:“我們公司這麼大，從來不欠錢。”她以150萬的數額成為最小的債權人。“思達連我這150萬都償還不瞭，可見它有多大的危機。”王暉說。 　　11月17日上午在藍堡灣銷售中心，王暉見到瞭金基不動產董事長李建華。“我急著用錢，她把賣不出去的房子抵押給我，又有誰會買?”王暉對李建華給自己的處理方式表示不滿時，一個匿名電話打通旁邊另一位女債權人的手機，放言要她“小心自己的孩子。”這位400萬的女債權人曾到借款人傢裡大鬧過。 　　另有幾位債權人象在自己傢裡一樣坐在銷售中心的紅色佈衣沙發上，聊著天、嗑著瓜子。中原數碼港偌大的銷售中心內鮮有看房人的身影出現，一個保安稱金基不動產的員工已有仨月沒發工資。 　　當天晚上30多位債權人將正在會議室參加董事會的成員反鎖在金基不動產的大樓裡。第二天便有好消息傳出:李建華主動提出和東鑫擔保被迫答應的、總共34%的股權抵押給瞭小債權人。“協議已經簽署，這兩天就辦理相應手續，參與公司內部治理和查賬。”一位債權人告訴記者。 　　半月前的一次統計顯示小債權人涉及金額達9000多萬。而一位長期關註藍堡灣的當地媒體記者稱債權人有400多個，“許多都是有身份的人士，思達得罪不起，都還瞭。剩下的一些則不便於露面。” 　　這些小債權人大都是通過東鑫擔保公司與思達建立起借貸關系。東鑫擔保公司成立於2006年6月，而在此之前，東鑫擔保掌控者馮麗華已是金基不動產融資部的負責人。 　　一位前思達高管透露，金基不動產的融資部吸納的社會閑散資金近8億元。 　　誰是誰的滑鐵盧 　　一直到現在，藍堡灣銷售人員口中的報價依然在8000元/㎡以上。記者查閱鄭州市房管局網站發現藍堡灣近30天內銷售出去的房子有40套，均價為4131元/㎡。這顯然是部分債權人將抵押的房子套現。 　　雖然員工連續3個月的工資未發，但董事長李建華仍向記者表示藍堡灣擁有一個樂觀的前景。汪當年以5.91億元拍下的這塊430多畝地，平均每畝約137萬元，而這塊地的現價“應該至少升值一倍，”從這一點來說，盤活藍堡灣需巨額資金，但還有希望。 　　承建藍堡灣的鄭州東風建設集團的一位資深建築人士向記者透露，此處的房子成本在每平米500元左右，精裝修也不過增加1000元/㎡的成本。“算上地價，每平米賣3000元穩賺。” 　　但房地產市場的冷淡局面須考慮在內。鄭州市11月份商品房住宅批準預售面積31、61萬平方米，較上月下降瞭53.15%，較去年同期下降瞭66.07%。 　　長期關註藍堡灣的一位地產專傢認為:藍堡灣開發商不應該對政府的救市政策抱有過多幻想，還應果斷采取自救。“藍堡灣100多萬平方米的高檔住宅樓，體量太大，以鄭州目前的情況來看，沒有這麼大的消化能力。藍堡灣應該多考慮市民的實際購買能力。” 　　比上述因素更為迫在眉睫的是資金短缺和纏身的債務，已經售罄但卻遲遲無法交工的另一地產項目——思達優典一期致使許多業主極為不滿，資金鏈的斷裂也讓二期開工無期。拖欠幾個月一直未能支付建築費用的建築工人，近期正醞釀再次“到銷售中心找點事兒。”對於目前飽受各界人士質疑的債務問題，李建華稱“現在正在查賬中。” 　　汽配大世界曾將3200萬借給思達，但一直未能收回。其控制人丁積武曾積極爭取當董事長，但沒過幾天他便發現“思達的水遠比想象的要深。今兒冒出1個億的賬單，明兒又有幾千萬賬單飛來。”最終，他還是從董事長的位置上退瞭下來。 　　許多擔保機構成為金基不動產的股東實屬無奈之舉，走法律程序隻有得到沉淀資本，將資產盤活才有更大機會解套。一位前任金基不動產高管證實，鄭州丹尼斯、大商等河南零售業巨頭和幾傢基金正在與金基不動產進行磋商。 　　“這正是汪遠思的高明之處，”一位債權人說:“借瞭別人的錢，又要讓別人想方設法收拾他留下的這個爛攤子。而金基不動產的新股東，相比於股東分紅收益，也許更關心自身的債權追償的實現。 　　在汪遠思“失蹤”前的兩個月，李建華也“消失”瞭兩個月。“為什麼兩個人交替露面，我們感到這很可疑。”一位小債權人說。 　　一位業內人士稱“沒有10幾個億是盤不活的。”另有一位媒體人士預言:樓建好瞭更麻煩。藍堡灣或將成鄭州最大爛尾樓。 　　近日有消息傳出鄭州市相關部門已對汪遠思是否涉嫌轉移資產等違規行為進行調查。 Tags:二按,物業貸款,一按,貸款,私人貸款,中小企貸款,Mortgage,個人信貸,居屋貸款,按揭,轉按,加按,Loan,Personal Loan